“删繁就简三秋树；立异标新二月花”------郑板桥   简而实，有新意

“清水出芙蓉，天然可爱”-------袁枚   纯净自然

“犬夜鸡晨，鸣乎其所当鸣，默乎其所不得不默”-------李渔  　警世益人

“大略如行云流水，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 苏东坡   行止有度

“如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林语堂　短

01.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02.铁杵能磨成针，但木杵只能磨成牙签，材料不对，再努力也没用。

03.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料都准备好才下锅。

04.听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回想起来，我竟然七手八脚的裸奔了20年！

05.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他们打的找去吧。

06.难道全世界的鸡蛋联合起来就能打破石头吗？！所以做人还是要现实些……

07.夏天就是不好，穷的时候我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08.我也曾有过一双翅膀，不过我没用它在天上翱翔，而是放在锅里炖汤……

09.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10.我不是随便的人，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11.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12.我很穷，我家的佣人也很穷，我家的园丁也很穷，我家的司机也很穷……

13.银行收费时说：“这符合国际惯例！”服务时却说：“要考虑中国国情！”

14.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他可能是唐僧；带翅膀的也不一定是天使，他可能是鸟人。

15.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才能让人看出来。

        2001年5月的一天上午，某市安全局政治部主任打电话给我，代表某省安全厅邀请我为该厅干部

 讲课。第二天上午，某省安全厅干部培训中心主任偕几名工作人员，在XX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世界史

教研室与我会面，诚恳地希望我能为提高该厅干部专业文化素质 ，定期去该厅讲课，但一时又想不

出具体的课题 。根据国家安全系统工作人员的工作性质和任务，我提出应该讲讲西方文化史，以便

该厅干部了解西方人的文化背景，掌握西方人的民族性格，增强与西方人打交道的能力。我的想法立

即得到了他们的赞同。于是，从 2001年6月开始，我便为该厅干部讲解西方文化史。以后，有时是一

年两次，有时是一年一次，我连续为该厅干部讲课长达7年之久。在这几年中，由于担负着XX大学欧

美史研究室主任、世界史教研室主任的职务，我的教学、研究工作十分繁重，一直希望尽快结束这一

额外的教学任务。2007年12月16日中午，在结束讲课后的午餐时，我明白地向该厅培训中心主任

提出：该厅几乎所有的干部都已听完西方文化史的课程了，因此，是我结束讲课的时候了，尤其是我

已退休，希望过几天轻松的日子，不想再承担任何教学任务了。不想，我的要求不仅立即遭到这位主

任的拒绝，而且他还向我提出了新的要求，即为该厅干部再开设中西文化对比这门课程。7年的

交往，特别是该厅干部培训中心的工作人员对我的尊重和讲课期间对我在生活上的照顾，令我难以

忘怀。出于情义，我只好应允开设中西文化对比的课程。

        2007年12月24日，即讲课归来一周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中西文化对比的讲稿。为了节省时间，

我特意找出我所信任的母校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一本关于中西文化比较的书，作为编写

讲稿的主要参考书。然而，堂堂的母校北京大学的出版社出版的这本书，却令我大失所望：概念

前后不一，指代不清；论证与论题偏离，结论与论据不符，逻辑混乱；关键问题，语焉不详或属

搪塞；病句、赘语随处可见，错字、丢字俯拾皆是。此书唯一值得肯定的地方是框架合理。看来，

此书乃是由懂行的先生列纲，由不懂行的学生执笔的产物。于是，我沿用了它的框架，修正了它

的错误，补充了材料，前后断断续续历时半年，形成了这篇20余万字的讲稿。所以，这篇讲稿，

不能算做是我独力完成的成果，而是对这本书进行修定的产物。

    不管是不是自己一人的劳动成果，这篇讲稿却是我付出心血的一篇讲稿，而且是我此生教学

生涯的最后一篇讲稿，因为我实在太累了，不想再写、再讲了。从此，青灯、黄卷、文稿，我与

你们永别了！还有那支躺在文具盒里已近三年的秃笔，你也安息吧！写下如上后记，留个纪念！

                          2008年6月3日20：30完成 讲稿     6月4日12：27写定后记 

地震的灾难，

殃及数万同胞。

 远在大洋彼岸，

我的心同样在颤抖、在饱受煎熬！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念家国！

人心中有爱有牵挂的时候，是这么脆弱。

此刻我的至亲至爱，就是所有受难的同胞！

我为你们流泪，为你们祈祷！ 

至亲至爱是人的痛处，

也是催人奋进的号角。

养育过我的家国大地，

无论何时都会让我魂牵梦绕。

     我要为你终生尽力！

     我要为你自强不息、不屈不挠！

致猫咪：

    明月高悬，室内寂静，坐在书桌边，听着身旁老狗安稳、甜蜜的鼾声，忽然想上网看看猫咪写了

新的日志没有。明知因电脑网卡故障不能上网，但还是想碰碰运气。电脑反复启动了三四次，居然连

接成功，打开你的网页，果然见到了猫咪刚刚发布的文字！看来，目前的流行语“不抛弃，不放弃”，

还真灵验。

        猫咪，你写给我的这篇文字（见本网页3月24日日志），令我心灵震撼，于是，有如下的回复：

        我对待你，始终就是这样一个念头：尽我最大的力量，要使我童年、少年、青年三个时期在精神

    与物质上的缺憾，在你身上得到补偿！这种念头实行的结果，在你是感受到了如山之厚的父爱；在我

    却是承受着如刀之刺的心痛！因为，在客观上给你的是沉重的压力，使你从会说话到今天，几无懈怠

    之日，让你的日子过得又苦又累。所以，我对向我咨询如何教育好孩子的普通人，都是这样一句坦诚

    的话：“请用裹着棉花的法西斯皮鞭。” 我的老师（如北大郭华榕教授等几位先生）和同事们（不再

    列名，人太多了）把我看作是“教子有方”的人。我对他们的称赞，回答得更直露：“研读法国史

    多年，我只记住了奥唐斯一人”。 “请用裹着棉花的法西斯皮鞭”，“研读法国史多年，我只记住了

    奥唐斯一人”这两句话是我的自我谴责和批判，是我发自内心的悔恨！其实，这两句话真实地道出了

    一个作为人父的书生无力安顿子女生活的无能和无奈！一个对圣贤感恩的民族，是个文明善良的民族，

    但同时也是不敢有违圣贤、包袱沉重而难以大步前进的民族。一个对父母感恩的人，是个品德优秀的人，

    但同时也是不敢有伤父母、精神沉重而难以决然取舍、成就大业的人。千年历史的轮痕，万人一生的

    足迹，无不证明了这条真理。正如黑格尔所说：“人们认为，当他们说人本性是善的这句话时，他们

    就说出了一种最伟大的思想，但他们忘记了，当人们说人本性是恶的这句话时，是说出了一种更伟大

    的多的思想。”恩格斯阐释了黑格尔这一论述的实质，更为明白地揭示了西方文化接受性恶论的原因：

   “在黑格尔那里，恶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借以表现出来的形式”。我用裹着棉花的法西斯皮鞭鞭策了你，

    你已经以你的经历和成绩，弥补了我一生在自己身上无法弥补的缺憾，让我感到满足了，这就够了。

    你以后的路，必须要为自己走！

    我记得，我曾写过一篇日记，名为“蒋干之鉴”，内容是，赞扬你为给我争气先考取北大博而后

又丢弃北大博，我批评自己如同蒋干自作聪明。你评论说，文字有奥妙的功能，它能把一个并非十全

十美的人，变成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你的评论是自谦。我今天对你这篇文字的评论，还是你写过的这

句话，不过，不是自谦，而是坦诚曝光我的内心。

    你以后的路，必须要为自己走！

       辞旧岁，迎新春，撰联自娱：

           浥尘赏心深巷酒,

                   评诗论史名山茶。

                   日月逍遥

    德国19世纪的大哲学家尼采（1844年10月－1900年8月），生前没有多大名声，死后名声鹊起。

他的哲学影响到了20世纪整个西方哲学。真正的思想家是寂寞的，是潦倒的，是永存的；虚假的思

想家是热闹的，是阔气的，是短暂的。

    尼采如下三句名言，值得人们品味：

            “许多东西被我抛却，故而被诸君视为傲慢；若从外溢的酒杯里豪饮，难免洒落许多佳酿，故不要

    怀疑酒的质量。”

           “他沉沦，他跌倒。你们一再嘲笑，须知，他跌倒在高于你们的上方。他乐极生悲，可他的强光紧接

    你们的黑暗。”

           “此人往高处走——-他应受称赞！那人总是从高处降临，他活着，自动舍弃赞美，他是从高处来的人！”

     阎若璩（此字音qu,二声），字百诗，号潜邱，生于明崇祯九年（1636年）,卒于清康熙四十三年

（1704年），祖籍山西太原人，侨居江苏淮安府山阳县。清初著名学者，清代汉学（或称考据学）发

轫之初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之一。可惜，那时的“汉学”或“考据学”还没被“升格”为“国学”，要

是那时就升格了，那他可真是位名副其实的“国学大师”。所以，本文标题中的国学大师四字加了引号，

这里的引号绝无暗示虚假的用意。

     他有着令人敬佩的少年治学经历。他幼年体弱多病，口吃，秉性迟钝，甚至“读书至千百遍，字

字著意犹未熟”。但仍自强不息，勤勉不怠，“潜心钻研，扶精剔髓，思成一家之言”。每当同学日暮

抱书归家之后，他仍“独吟不置，必背诵如翻水乃已”，甚至“发愤将书拆散，读一页辄用面糊粘几背，

既熟即焚去”。水滴石穿，积思自悟，他终于在15岁的一个冬夜“心忽开朗，如门牖顿辟，屏障壁落”。

从此颖悟绝人，读书过目不忘。 顺治八年（公元1651年），15岁的阎若璩，以商籍补山阳县学生员，此

后更是钻研经史、博览群书，曾经集陶宏景、皇甫谧的名言“一物不知，以为深耻；遭人而问，少有宁

日”题于柱上，以此来鞭策自己发奋学习。多年孜孜不倦的潜心研读，使他成为才富学赡的青年士子，

为他日后卓然成家奠定了深厚的基础。时海内名流过淮，皆与之交接，当地学者亦折辈与之往来。

              他有着令人目眩的中老年治学业绩。他以怀疑的精神对历史上流传下来的经籍、经注、经说问难，

   认为其中“不无错误处”。他希望探索经籍的本来面目，辨伪存真。以此目的出发，他读书注重解义，凡

   有“一意未折，反复穷思。饥不食，渴不饮，寒不衣，热不扇，必得其解后止”。每论一事，每立一说，

   都要详加考辨，力求精核，有时甚至“手一书，至检数十书相证”。“大抵事必求其根柢，言必求其依据，

   旁参互证，多所贯通”。因而著述等身，一字无假。其中，最重要的成就是《尚书古文疏证》一书的问世。

  《古文尚书》系用古文字书写，西汉时在孔子旧宅壁中发现，比当时流传的今文《尚书》多25篇。南朝、

   隋、唐、宋以来学者传诵的就是东晋梅赜所献《古文尚书》和汉代孔安国的《尚书传》，亦即《古文尚

   书》。自南宋至明代，已有朱熹等学者怀疑《古文尚书》是后人伪作，并考辨其伪，只是尚无定论。阎若

   璩年二十读《尚书》，即疑其伪，沉潜三十余年，乃尽得其症结所在，作《尚书古文疏证》八卷。《尚书

   古文疏证》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篇数、篇名、典章制度、历法、文字句读、地理沿革和古今行文异同

   等多方面考证，并引用《孟子》、《史记》、《说文》等书作为旁证，得出东晋梅赜所献《古文尚书》及

   孔安国《尚书传》是后世伪作的定论，解决了千百年来学术史上的一大疑案，受到学术界的普遍肯定和重

   视，阎若璩也因此奠定了他在清初学术史上的地位。他所运用的本证、旁证、实证、虚证、理证的考据方

   法，则为考据辨伪学创立了通例。《四库全书总目》因此称赞他“引经据古，一一陈其矛盾之故，古文之

   伪乃大明”、“反复厘别，以祛千古之大疑，考证之学则固未之或先矣”。此外，伪《古文尚书》一千多

   年来被人讽诵学习，视作神圣的经典，也是宋明理学的重要依据。阎若璩的《尚书古文疏证》确证了《古

   文尚书》是伪作，使理学家们进退失据，非常狼狈，沉重的打击了宋明理学，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触动了儒

   家经典的权威，其思想影响也是比较深远的。

              康熙十七年（1678年），诏征博学鸿儒科，42岁的阎若璩应荐赴试，落策后仍寓居京师，日以论学为

   事。其时国内名流学者鳞集北京，唯他以“博物洽闻，精于考据经史，独为诸君所推重，过从质疑，殆无

   虚日”。内阁大学士徐乾学叹服他的学问，特意将其邀至家中，待为上宾，是年，徐乾学奉敕修纂《大清

   一统志》，阎若璩应邀参加，并随书局前往洞庭东山、嘉善、昆山等地。这一时期阎若璩与精于地理学的

   顾祖禹、黄仪等晨夕相处，对地理学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于“古今沿革，考索寻究，不遗余力，往往

   出其意表”，为参加撰书的学者们所赞赏。在修纂《大清一统志》的同时，阎若璩还与万斯同、顾祖禹、

   胡渭等学者相与讨论，排比正史，参考诸书，协助徐乾学完成《资治通鉴后编》184卷。

   然而，正是他有着令人耻笑的晚年不自重。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徐乾学去世，一统志局的

诸学者云散，58岁的阎若璩回到了淮安府山阳县。此时，他已“名动九重”，但他却深以“绩学穷年，

未获一遇”亦即名虽成而未得朝廷赏识、封号为憾。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阎63岁）和四十二年

（1703年，阎67岁），康熙皇帝南巡江浙，他先后两次进献颂诗，渴望得到召见，但未能如愿。正在培

植声望的皇四子雍亲王（即以后的雍正皇帝），遂以手书相邀。已是68岁高龄的的阎若璩，可谓“暮齿

心热”、切盼荣宠。虽身在病中，却闻讯霍然而起，欣然告其家人曰：“吾绩学穷年，未获一遇，今贤

王下诏，古今旷典，乃斯文之幸也，其可勿赴！”于是，不顾年老衰病，日夜兼程，于康熙四十三年

（1704年）正月赶赴京师。不料一病不起，客死京师。当时的学界名流李恕谷，在得知阎至京病重的

消息后，曾进京探视，对阎只说了四个字：“老当自重”。这四个字真是字字重千金！阎若璩就是死于

不自重！钱穆先生在其《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一书中，对李恕谷有如是的评论：“恕谷论《尚书》，

固不如潜邱（阎之号）通彻、能辨真伪”，然而，恕谷“以言立身制行，毕竟进退有守”。钱穆先生对

李恕谷的自重的肯定，就是对阎若璩的不自重的讽喻！

    时代进步了，现今窃戴 “国学大师”桂冠的人，自然要比阎若璩聪明多了，邀取功名的手段高多了。

诸如，一提倡“和谐”，就说孔教应定为国教，甚至连“五四”新文化运动都被说成是“祸福难定了”。

我辈不懂这些鸟大师的“学问”，但我辈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论现在的鸟大师的学问，恐怕连给阎若璩

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论现在的鸟大师的下场，恐怕比阎若璩要稍好一些，因为，他们有高工资，还有什么

教授或委员之类的头衔，但是，如果说那个时代的阎若璩之不自重是可以理解与原谅的，那么，现在的鸟

大师的轻佻、狐媚则是只配遭人唾弃与痛骂的！

     （附注：1.本文系辑录网络资料与钱穆《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既有文字而成，不属原创。

             2.从今日起本网页与有关“大师”的文字告别。） 

搜狐博客 > 何三坡百杖堂 > 日志

2007-12-19 | 季羡林不如一只青蛙

何三坡答华商报记者慧宝问

         问：写这篇博客的初衷？不害怕别人说您是哗众取宠吗？

         答：我其实都做了几十年的看客，实在是看不下去，才说几句。这就是初衷。就像在夜晚擦根火柴比

白天明亮一样，在谎话成堆的地方真话的声音可能就格外刺耳。至于说到哗众取宠，我觉得我不知道这个

“众”是谁，我哗他们有什么用。更不知道他们“宠”我干什么。

          问：您对国学的态度？

        答：据我所知，国学是世界上最伟大同时又稀罕的学问，具体地说是一门关于骡子与跳蚤的学问，它研

究的是一匹骡子怎么才能垂而不死，死而不僵，僵而不亡，亡而不灭。它有可能对人类带来巨大的贡献。因

为研究的人多了，跳蚤就多了。人类的负担就少了。

         问：对于新诗是失败的说法，你说说自己的见解。

        答：新诗的成功与失败与遗老无关。只跟写作者有关，太监怎么知道皇帝有没有让皇后与妃子怀孕的能力

呢？所以，在我看来，季羡林这个遗老有越俎代庖之嫌。他完全不了解皇帝的生育能力。

          问：您对评论家的定义和标准？

          答：就像每个人都是艺术家一样，我赞成这样的观点，任何人都是评论家，前提是他言之有物，敢言人

所不能言，言得让人无话可说。我是个自由知识分子。他们喜欢给我戴什么帽子都可以，年轻时戴过诗人的

帽子，今天给我戴一顶评论家的帽子，明天或许会给我戴一顶作家的帽子 后天我可能摇身一变戴上了一顶研

究《金瓶梅》大学问家的帽子呢。这都说不定，谁知道呢。它们就是顶帽子而已。我不觉得它们是紧箍咒。

还没觉得头疼。

        问：您这两年才知道季羡林，是不是太晚了？

        答：我住在乡下，关心小花小草，关心日出日落，季羡林是谁？国学大师又是什么东西呢？全都是一帮

文盲，他们不比一只麻雀和青蛙更让我有兴趣。甚至比一只青蛙差得远。我凭什么要知道他？

        问：作为评论家，您是否看了季的全部作品，如果没有，是否观点有所偏颇？说您对季不是就事论事，

而是人身攻击，您同意这种说法吗？

        答：人生不过百年，美好的光阴如此有限，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鲜花美女，那么多的好文字与好电影，你

凭什么非得说他一个老朽就是人身攻击？这是谁说的？这样的理解力是不是太低呢？行将就木的老人了，值

得哥们去攻击吗？

     2007-12-19北京

    北大应该向整个民族谢罪     2007-12-22 12:16:33

       何三坡答《春城晚报》记者问（未删节版）

  《春城晚报》：你的博客里关于炮轰季羡林先生的文章被几家门户网站都放到了显著位置，引来万民关注，

我们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批评他？

       何三坡：他说昏话哦，一个网民说昏话情有可原，一个知道分子说昏话就不能谅解。

     《春城晚报》：你在接受其他媒体记者采访时表示季羡林不如青蛙，为什么？

       何三坡：我年轻时热爱城市、美酒、佳人，年过不惑，热爱的是自然山水，我看任何一只喜鹊、蚂蚁、

青蛙都倍感切。它们那么自在安然，而人类一直在名利中挣扎，怎么能与它们相提并论呢？你别说季羡林了，

就是孔子再生，也不敢跟一只青蛙相比。他一辈子捣鼓的就是恢复周礼，你告诉我，孔子会吃蚊子么？

     《春城晚报》：季羡林先生的“新诗失败说”错在哪里？能说具体一点吗？

        何三坡：季羡林先生没有写过新诗，他也欣赏不了这个东西，诗歌太高贵了，需要审美能力。十年前我

跟吴冠中先生聊天，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他说中国人缺乏的不是知识，而是审美。知识很好学，

花点时间就可以了，什么梵文哦，火奴鲁文哦，只要给你时间，不是个痴呆就能学会，这个审美就太要命了。

它需要的是天才、阅历、艺术修养与情趣，跟季羡林之类的老先生，说这个咱就说不着，就对牛弹琴。为什

么呢？打个通俗的比方吧，我们觉得赫本，范冰冰，徐静蕾很美，可能他老先生就觉得芙蓉姐姐是世界上最

性感的美神。你怎么去跟他说呢。他的水平就在那里。这是天生的缺陷，就不是一代人可以解决的事。

     《春城晚报》：央视“感动中国”之所以给季羡林先生颁奖，授奖辞中说的是出于道德与良知的鼓励，他

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你这样指责他就不怕引来万民谩骂吗？

        何三坡：哈哈，已经是万民谩骂了。古人说，千万人，吾往也。何况是一群可怜的网络虫子呢？我不看

他们，他们就不存在。我要说的一个常识是：知识分子要干的不是做道德标兵，那个是雷锋同志的工作。你

得把你的工作干好。你不要去抢雷锋同志的饭碗。

     《春城晚报》：有人说，看你的文章，仿佛小波又重来？你喜欢自己是王小波吗？

        何三坡：在中国，他是自鲁迅与沈从文之后我最热爱的作家。他的成就甚至远远超过了前面的两个人。

我从不掩饰对他的喜欢。但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我只是自己而已。

     《春城晚报》：你在博文中说：“自五四烟弥，斯人远去，未名湖畔，一片神鸦社鼓。这些年里北大是

一帮文盲厮混之所”，说得北大很可悲，北大果真如此不堪吗？

       何三坡：大学者，大师之谓也，从五四到现在，80多年过去了，北大出过一个大师吗？没有哦，不都在

误人子弟？这些年里我所看到的是一帮教授居然去捧金庸的臭脚丫子，有什么出息？我们知道蔡元培当初播

下的是龙种啦，生出来的怎么就是跳蚤呢？我还真是纳闷了。所以我说，北大的教授先生们应该给这个民族

谢罪啦。

      《春城晚报》：季羡林先生桃李满天下，在百家讲坛说唐玄焋的钱文忠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你怎么看他在

百家讲坛的表现？

    何三坡：百家讲坛就是个说书的场子，能在这样一个场子讲课的人在中国何止万千。好像我们乡下的八

舅妈不比他们差。它的一个好处仅仅在于，可以让人们知道，这帮大学教授的水平到底可以糟糕到何种地步。

至于钱文忠，不值得我去说。老师都是文盲，学生又何足论哉？！

         春城晚报记者吴云粒

         昨日，著名文学评论家何三坡在个人博客上发表《捍卫季羡林说昏话》一文，炮轰季羡林，称其一直在

说昏话。该博文惹得众网友热议纷纷，作家岳南和林一苇均发文力挺。昨天，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何三坡，他

告诉记者：“之所以写作此文，是因为做了十几年的看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针对季羡林新作《生命沉思录》中“坏人不会变”、“新诗很失败”、“孔教该成国教”等观点，何三

坡在文章中写道，“世界上有这样弱智的大师么？还敢说是陈寅恪的弟子，就不怕有辱师门么？”同时他还

表示，一个人说一次昏话并不难，难的是一直说昏话。“他没有说三纲五常，克己复礼，没让我们梦回大清

去做奴才，已经算是万幸了。”何三坡告诉记者，“老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边的那些嗡嗡乱飞的虫子，

趋炎附势的苍蝇，这才是我们应该警惕的。”但令记者奇怪的是，何三坡一直没有进一步说明他为何认为季

羡林的话是昏话。

        何三坡的博文立刻引来很多网友的攻击。但一位名为“十亿美金”网友的留言耐人寻味：“很多人也想

说三坡这席话，但是不好意思，被三坡先生说出了先，所以就调转矛头批三坡。”   （辛益按：此句精彩

绝伦！这位记者也够刁猾，仅引网友“十亿美金”一语，可谓画龙点睛，又不露赞赏何三坡、轻蔑季某的痕迹。）

        随后，记者连线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季羡林的“关门弟子”钱文忠，想听听他对此事的看法。对方背

景声音一片嘈杂，称正在开会，不方便回答，让记者稍后联系。但直至截稿前，记者未能再次拨通他的电话。

                     两分钟小说：某书生坦言其本色

                                                             观潮

       观潮按：

                      发现我们这里搞东亚文学的很喜欢《大明宫词》的笔调。游泳回来，等头发干的空儿

       没事干，我就用这个笔调儿写个小小说玩玩，主人公是书生林。不但林，而且里面牵涉到

       的其他人，大都是我心神往之的风流人物，都是我必须研究的对象，有些部分我跳过去了，

       以后也许会补写，也许就这么搁置了。看官们也许能猜出他和他们都是谁，何况我为他和

       他们拟定的名字也是有迹可循的呢！

        早年

                      我叫林①，木秀于林的林。我爹是一个小职员，在李大人办的厂子里做事，他懦弱，

       对我这个独子寄予厚望。我娘是个刚烈聪敏的妇人，悟性很高，识文断字。你们应该能

       猜出来，我爹娘很不和睦。我大姐也很能干，寡居在家，照顾我和小妹。哦，我小妹很

       可爱好学，据说，她刚出生，就有一个相士说她后福不浅，娘给她取名咸②，咸亨的咸。

                     从小到大，我身边出色的都是女性，我对女性怀有与生俱来的敬仰。当我开始知慕

       少艾，我希望我的新娘像我娘一样刚直泼辣，像我大姐一样周到，像我小妹一样美丽秀

       气。多少年后，我爱上了俊③：俊完全符合我的想象，她成了我唯一真正爱慕的异性。

                     我书读的很好，先生说我天资聪颖，必成大器。我听了只有惶恐，很不幸，我和我

       爹一样懦弱。如果，如果不是我赶上了好时候，在我们这个闭塞的外省，我大概只会做

       做文书，像我爹一样。家境拮据，我受不起很好的教育。家门口常常走过教会学校的学

       生，我很自卑。

                     可是，在我长成一个少年的时候，如此幸运地遇到了崭新的气象。风云激荡的岁

       月，彻底改变了我。这里居然有了免费的新式学校，城南讲学峙其中。男儿努力，蔚

       为万夫雄。我一考就中。放榜那天，众人念着榜首的姓名将目光投向我，我依然惶恐。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些激赏的目光里，有一束来自俊的明眸。

                     首先跑过来向我表示祝贺的是之④。之比我大两岁，他成了我匆匆一世中最好的

       朋友。他说他敬佩我的文笔，我面对他却常自惭形秽：之极富男性魅力，英挺，豪迈，

       才华横溢，不拘小节，映衬得我愈发瘦弱，拘谨，怯懦。

                     几年后，在异国他乡，遇到了同样让我自惭形秽的鸾⑤。鸾朗眉星目，光风霁月，

       堪比信陵孟尝。 这个世界是属于之和鸾这样的人的。还有希⑥，那时候只是贪玩的孩

       子，人们不会猜到，他拨动陀螺的稚嫩的手腕，会有扭转乾坤的神力。

                       我的字还过得去。别人说，我和之的书法是同学中最好的，其实我哪能和之比。

                       之很受女孩子欢迎，他和我一样出身贫寒，却是入时的富家女儿追逐的对象。

        我从不敢想象，同样的幸运会降临在我的身上，直到那个明朗的清晨。我记得那是

        1913年夏天，我18岁……。

                          （言情小说部分不会写，跳过去了。太麻烦太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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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霞

                          我生命的烟霞只有在笔下。

                                                           （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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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弦断（见下面说明）

    每个牺牲的同志，都要有正式的传记。我，当仁不让。 同学少年，海外岁月，有谁比我

更熟悉你（指俊）的青春。我顾不得这是要放入档案的正式文件。这是我最直白的情书：勇敢

的俊，你是林永远的爱人，你不仅是林个人的爱人，是整个阶级永远的爱人。

                     你能不能原谅我年轻时的沉默和不擅表达？

                     我一生羞怯，惶恐，只有在笔端才能流露心中的波澜和抱负，白纸黑字才是我的世界。

       没有说出口，并不是不爱你。

                     我泪流满面，我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人。

                     洁⑦看到了，没说什么。她也是经过事的，谅解。或者，没力气计较。黑面包的供应紧

       张，弯儿⑧也嗷嗷待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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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

                       我的心思，不够懂得世道人心的败坏。

                       我刚进入会堂，鸣⑨就指认了我。

                       我从没有想到，会像耶稣一样死去，钉子穿过我的手掌和脊背。

               鲜血流处，可有自由之花开遍。

                       不久，鸾带着我们的人，利落地扑杀了鸣， 灭门案轰动十里洋场。

                       浮生三十六年，我活过，写过，爱过。

                      人们给我盖棺论定：我是杰出的先驱，坚定的战士。

                       我还是惶恐。我毕竟是个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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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暂且隐去。

          说明：

                               暂且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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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载者评论：  

                               我没看过那个“大明宫词”，原因是对泛滥于屏幕上的所有“古戏”极为厌恶，

            所以，那个“大明宫词”，总死在遥控器手中。这样，我就难以体会观潮的笔调像

            不像“大明宫词”的笔调了。不过，对观潮的这篇文字，我是很为欣赏的，所以转

            载之。

    你的纪念祖父的“父亲如山”一文，写得好，一开读便欲罢不能，

到了祖父百年诞辰之时，发了吧。 想起林语堂在写完《京华烟云》之

后曾有“全书写罢泪涔涔” 的感言。 步其韵，我也来一首作为对此文

的感想，平仄不太好，爹爹看着改吧。

寸草几曾忘三春，

遥忆垦荒种树恩。

若无菩提广散叶，

乘凉哪得后来人。

2007.03.18

          辛益附言：既然猫咪认为“父亲如山”一文写得尚可差强人意，

    因而全文发布于今天的日志里。（请读者滚动鼠标滑轮）

父亲如山

                                                               题记

    对民族和国家有重大贡献的人，是伟人。对家庭和周边社会有重

大贡献的人，不能称为伟人，只能称为成功的人。二者之间虽有较大

差距，但有相通之处，即都是在各自的舞台上 出色地完成了所扮演角

色的使命，都是在世间充分地展现了人生的价值。从这个意义上看来，

人们既应该敬佩伟人，也应该敬佩成功的人。人们既应该学习伟人，

也应该学习成功的人，并且应该先向成功的人学习。因为，人生际遇

决定了绝大多数人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人，而成功的人又是切实可学的

人。父亲是个成功的人。我深知自己绝无天资，只能做一个普通的人。

所以，我是学着父亲来作人的。我以此文，纪念父亲辞世三十周年暨百

年诞辰。

一、父亲的病逝

       1977年11月23日，农历10月13日上午9时，一向身健如铁的父亲，正在田中劳作，突感

身体不适，便回到家里平静卧床休息，其时，并无明显病痛之状。因而，母亲、兄嫂，侄

子、侄女们，都以为他可能是劳累了，便没有打扰他，中午吃饭时，也没忍心叫醒他。下午

2时，当估计他已经睡醒，将特意为他作好的饭菜端到床前时，他却没有醒来！而且，任凭

呼喊，他也没能醒来！一家人，谁也没想到他已进入昏迷状态！母亲，毕竟是有阅历的人，

立刻伏在他耳边反复地说道：“马上给小四（我排行第四）发电报，你要等到小四回来！”

父亲在昏迷中刚作出轻微点头的表示，立刻又作出了明显的摇头表示。下午5时，远路请来

的医生终于来到家中，而父亲已经平静地溘然长逝。

    他猝然辞世，没有让子女久侍病榻而劳累；他恰在自己生日的前两天辞世，得以用早已

准备齐全、祝贺他71岁寿辰的食品，招待了闻讯赶来的至近亲朋，没有让子女在悲哀之际

再为琐事而奔忙。当时，北京市政府正在强令推行火化殡葬。在村镇干部以“闭门不出”的

方式做出的“默许”和“催促”下，第二天凌晨时分，父亲已安息在他生前劳作的田地之中。

    父亲一生平静、低调，办事果断、快捷。

    他的走，也是如此。他走得是这样的平静，平静得连家人都毫无预感；他走得是这样的

低调，低调到不扰乡邻，且是新坟蒙旧土。他走得是这样的迅速，迅速到从他卧床到遗体入

土实足时间不过一天。

   手捧“见电速归”的电报，我日夜兼程从塞北流放地赶回家中。说来奇怪，一路上，电报

中四字电文虽令我心急如火，但我却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股清醒与冷静，使我在抢挤汽车、

换乘火车时没与任何人发生争执，平安、顺利地克服了关山阻隔。进入家门，母亲说：“你

爸爸不让发病危电报给你，怕你着急，路上出事。”我明白了我这样一个火暴脾气的人，是

因为父亲心灵的感应，才使我在路上是那么的清醒和冷静。长兄说：“老爹走了，山倒了！”

是啊，对他来说，是他和全家的靠山倒了，对我来说，是庇护、宽容我的大山倒了！我和长兄

一样，感受到了轰然山倒。我眼前一片漆黑，瘫倒在地。我是在昏昏沉沉中，在侄子侄女搀扶、

指挥下机械地完成了上坟祭奠等等一切事宜的。从父亲的坟上归来，一连两天，我都处在半睡

半醒的状态，觉得父亲就坐在身边，从幼年到发配塞外，我与父亲之间的往事，一件接一件地

在眼前顺序展开：

                                                  二、父亲的庇护与教育

    我出生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际，幼年生活在战乱和战后的贫困之中。我上面本有三个兄长，

次兄、三兄均少年夭折，尤其是三兄的病亡，乃是我幼年的第一桩记忆。我生来便体弱多病，

在当时艰难的生活环境下，母亲对我能否生存下来早无信心，因而对我的病痛从不在意。父亲

劝告母亲：“你能预先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吗？”有了父亲的劝告和对我生命的关注，母亲对我

的态度才稍有改变，加上长兄再不忍看到幼弟的夭亡，也尽力照顾我，我才熬过了幼年的病劫。

正因为我身体素质差，直到我小学毕业前，父亲不仅自己从未给我分配过劳动任务，也不准母

亲给我分配劳动任务，并且特别要求性格暴烈、以打骂作为教育孩子手段的母亲，不准对我施

加打骂。因此，母亲手中鸡毛撣的无情抽打，会不时地雨点般地落在兄长、姐姐甚至妹妹的身

上，却极少落在我的身上，我不过是经常领受母亲鸡毛撣凌空高悬的恐吓有惊无痛而已。在父

亲的庇护下，我生活在较为宽松的空间中，有着充足的自由玩耍时间，因而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有着充足的读“闲书”的时间，因而文学知识渐渐多了起来，思维和表述的能力渐渐地强了起

来。我小学六年的成绩始终是乙等，最差时竟为乙等第八名。原因是不认真上课，更不愿写作

业。一二三年级时，是整天只顾玩耍、昏睡，四五六年级时，是整日沉浸在历史演义和武侠小

说之中。只要听说村镇上哪家有我没读过的“好书”，或者是背着书包直接跑到那家去“上学”，

或者是放学不归，背着书包到那家上“午学”和“晚学”，坐在一个角落里，忘记一切地读这

本“好书”。我无论跑到哪一家，从未遭拒，却总是听到这样一句话：“嘿！这小子来了！小

心你妈找到这儿来！”每逢逃学或晚归，我都要倾听母亲责骂，承认逃学、晚归有错，甘愿受

罚（答应不吃饭），从不担心父亲会和我过不去。我只要能复述所读之书的主要内容并多少谈

点儿自己的感想，父亲便会微笑点头，明确表示赦免逃学、晚归之罪，长嫂便会公然违背婆母

之命，端来早为我留出的饭菜，我则可以心安理得地填饱肚子。父亲的宽容，使我懂得了这一

天不能白白度过，总得有点收获，不管读什麽书，总要抓住主要内容，并要有自己的看法。由于

有父亲的庇护和宽容，母亲及族中尊长的严厉和“权威”总是化为乌有；由于父亲喜欢我读书并

喜欢我谈出自己的见解，而且也不嘲笑我的无知妄说，养成了我的桀骜不驯的性格，也养成了我

嗜书如命、独立思考、要有己见的性格，而且培育了我日后蔑视、反抗在我看来是 “伪权威”的

“叛逆”意识。小学六年来的成绩不佳及我行我素的表现，让母亲对我作出了这样的结论：“养

了一个既无用又是惹祸根苗的儿子”。父亲却始终对我未改庇护和宽容的态度，并一再劝慰母亲

要相信我会“树大自然直！”

    初中升学考试，是我人生道路的第一关口。因为，那时中学教育远未普及，偌大的北京东郊

只有几所初、高中学校。无数同龄人都是在这一关口被淘汰而与“治学”、“仕途”无缘。记得

我赴考的前一天晚上，父亲非常平静地对我说：“今晚不要再出去玩了，早点睡吧。”第二天一

大早，天刚亮，父亲已经在菜园中忙碌起来了，我走出家门时，他什麽话都没对我说。长嫂追出

门外，悄悄地将用干净的毛巾包好的几张白面大饼塞给我，低声嘱咐：“小四，好好考啊！你要

给爸爸争口气啊！”我点点头迈开大步奔向15里路之外的考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目不旁顾、

不惹是非地提前到达目的地，也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而且是轻轻松松地完成语文、数

学两科“作业”！第二场数学考试，我只用了一半时间就答完了所有题目，实在无聊，就啃起了

大饼，并未意识到监考老师的窃笑。考试结束，回到家，父亲没问我考得如何，只说了一句话：

“吃饭吧，吃完就去玩吧。”一周后，我在考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找到了另外六位同学的

名字，我们这个年级五十余名学生，连我在内，总计只有七名学生考取初中。发榜后的两三天里，

邻舍不断传出落榜同学父母愤怒的责骂声：“考试前几个月就警告你要努力！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都他妈的白说、白费了！”听到这刺耳的责骂声，我才体会到，父亲在我考前表现出的平静及走

出家门时不亲加嘱咐，是让我没有压力以保持正常心态，只顾忙自己的活计，是要我明白，人生

关键时刻，谁也代替不了你，只能靠自己；我也掂量出了长嫂塞给我的那几张大饼及那声叮嘱的

沉重。

               父亲知道我考上了，对我并无一句褒奖之词，淡淡一笑而后，说了这样一句话：“路还远着

    呢！报到之前，白天要参加劳动，晚上不准出去，在家读书！”接着就打开了藏在高高的四腿方

   桌围布内、加了大锁、从不准我触摸的那只黑大的木箱：从四书五经到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从史

   记、通鉴到笔记、文集，不下二三百本线装书，赫然展现在了我的面前！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由

   自主地抱怨起父亲来了：“家里有这么多书，为什麽不让我知道？为什麽让我不惜逃学到别人家

   去找书读？”父亲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诙谐地回答我的问题：“自己买书不如借书，自己有书

   不如偷书。”父亲这句诙谐的话，这二三百本书，伴随和督促我在举国困难时期战胜了空虚和饥

   饿，认真地完成了初、高中六年的学业，打下了日后从事文学写作和历史研究的功底。

   我在读初中时智力开化，成绩优异。记得初二最后一学期各科考试成绩都是5分，班主任在我

的学生手册中写有“该生有天才……”的字句。我拿给父亲看时，颇有自得之态。父亲平静而严

肃地对我说道：“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哪儿来的天才？不知天高地厚！你要记住，你永远是个

一般的孩子。”父亲的这次教训，使我再不敢因为有一点儿成绩就自以为聪明而趾高气扬，以至

我以全区第一名的成绩，而且是全年级只有我和另外三四个人考入百人挑一的名牌高中时，也只

是低声地、淡淡地告诉父亲：“我考上高中了”。

    我读高中一年级时，自恃读书甚多，经常“正直而坦诚”地挑语文老师和历史老师的毛病，

还喋喋不休地与老师辩论。父亲在我向他求证的叙述中，发现了我的虚浮、狂傲。他是我有生

以来第一次厉声告诫我：“你是井底之蛙！要知道井外有天！要尊重老师！发现别人知识上的

欠缺和认识 上的错误，不是炫耀你自己的时候，而是提醒你也找找自己有无类似的欠缺和错误

的时候。农民都懂得，在看到他人地里的庄稼出了毛病时，得赶紧看看自己地里的庄稼有没有

类似的毛病。像你这样以挑老师毛病为快事的人，成不了大器！”我记住了父亲的这次训斥，

夹着尾巴认真“当学生”，甚至是苛刻地对待自己。高中毕业，我是全年级三名考入北大的学

生之一。

    在北大六年，前三年，父亲反复对我说的话是：“成才与否靠自己，不要等着别人说。”

父亲的这句话，鞭策我前三年认真读书、努力提高自己，蕴积了学识。后三年，“文革”动乱

越演越烈，父亲反复对我说的话是：“穷人不可暴富，常人不可暴贵。”父亲的这句话，提醒

我后三年严格把持自己，绝不乘乱染指钱与物，绝不夤缘攫取位与权，保持了一身清白。

    从北大发配边关之际，父亲看出我内心的苦闷，对我做了最后的教育和嘱咐：“人的一生

不如意之处十有八九。是把挫折当灾难，还是把挫折当锻炼，从中可以看出人的高低。不忘读

书，不舍外语，来日方长，会有前途。你不要放心不下年老的父母，不要放心不下这个家。你

的工资留你安身立命，家里不需你寄钱。你的平安、上进，才是对我的最好安慰。”父亲的教

育和叮嘱、理解和宽容，使我毫无后顾之忧地度过了漫长的流放生活的煎熬，并为后来的深造

和事业作好了准备。

    他是家庭的靠山。

    他十六岁挑起家庭重担之时，正值直奉军阀混战争夺北京政权之际，接着又相继遭

逢潮白二河洪水泛滥、日寇长期占领华北、辽沈平津两大战役。在北京地区民不聊生的

惨淡环境中，他赡养了疾病缠身的母亲，确保她安度晚年；培育了尚处少年的两位幼弟，

扶助他们成家立业；偿清了父辈留下的债务，博得信誉撑起了门户。他是孝子，是贤兄，

是父债子还、不辱门楣的硬汉，在整个村镇，有口皆碑。父亲青年时期忍受的困苦、付

出的艰辛，是我们后辈人难以想象也难以做到的。

    他也给自己的子女创建了一个温馨的家：看到他那高大的身材、沉稳的笑容，我们心

中就有了安全和依靠；看到他那平静的表情、从容的动作，我们心中就有了底，相信没有

克服不了的困难；看到他辛勤劳作、奉己甚简，我们心中就有了分寸，克制自己的懒惰和

私念；看到他甘承重担、宽厚待人，我们心中就有了责任，有了和善。看到他对我们缺点

和过错作了入理的分析、中肯的告诫，我们已经心悦诚服，母亲暴烈的发威，也就会如同

夏日短暂的疾风骤雨，转瞬而过。所以，我们家中，有的是和谐，有的是温暖，从无阴云

密布，更无战火硝烟。他让子女迁离了有檩无椽、低矮潮湿的茅屋与面积狭窄、转圜无地

的小院，给子女创建了新的家园。这是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家园：两米高墙围绕的近1000

平米的方正大院，院内有宽敞明亮的住房，有不透风雨的粮屋、柴棚，有生机勃勃的白杨

树和鲜果坠枝的桃李树，有碧绿青翠的菜畦和各色各样的瓜架。这个家园，保障了一家人

多年的安居乐业，尤其是保障了一家人，得以度过了六十年代初那场至今想来仍是心有余

悸的三年饥荒。这个家园，让我的由于读书、从军而不谙稼穑、不会理家的长兄，不曾为

一家人的生存而忧愁，放心地履行自己的干部职责。所以，在父亲去世之际，当长兄对我

说出“老爹走了，山倒了”这句话时，我能深切地体会到，这句话蕴含的悲伤与凄凉。父

亲中年、老年时期承受的劳累、付出的心血，是我们后辈人心存感愧、无法报答的。

    他是村镇的栋梁。

    他青年时期，曾以他的文笔和口才，多次替本村镇懦弱的人写诉状、辩冤屈，维护合

理权益；曾以他的热血和武功，多次斗恶霸、抗日寇，使乡邻转危为安；他中年时期，曾

以他的坦诚和正直，多次化解外来移民与土著居民之间的纷争甚至械斗；他老年时期，曾

以他的公允和热心，多次调解了邻舍之间的矛盾与几个家庭内部的失和。他曾多次在村镇

艰难时刻受举出任村镇之长，然而，度过艰难，便会立即辞职让位他人。他一生，没有因

有德于乡邻而接受过礼品或宴请，也从未因有功于村镇而傲人并索取报偿。他在长者眼中

是谦恭敬老的晚辈，在同龄人眼中是扶危救困的兄弟，在年轻人眼中是宽厚和善的叔伯。他

在村镇中是备受看重、备受尊敬的人。我们兄弟姐妹在村镇中总是受到善待、从没遭过欺凌，

我们从中感受到了父亲的声望。他辞世后，村镇干部甘心顶责让他的遗体从愿入土，一月之

中吊唁者络绎不断，我们从中验证了父亲的声望。

                                                     四、父亲留给我的“遗产”

    早在辞世的前两年，父亲就曾明确地对我说过：“我把你供养到大学毕业，你有不算低

的工资。你哥哥生活在农村，孩子又多。所以，在我身后，这所家园要全部留给他，你不能

从这里拿走一砖一瓦。”因此，父亲没有给我留下有形的物质遗产。父亲留给我的，是无形

的精神遗产，而这精神遗产，是我挖掘、思索出来的。他留给我的精神遗产，又供我享用了

近三十年！

    平心而论，父亲不过是一介普通农夫，似乎不能奢谈留给子女什麽精神遗产。我所以用了

“精神遗产”四字，并非是出于有意拔高父亲形象之念，而是出于解析父亲身后留下的“谜团”

之所得。

    父亲去世后，我长时间地沉浸在对父亲的怀念之中，不由地就会想起他生前的喜乐、忌讳和

怪癖：他健谈，喜欢一家人团坐听他讲述古今历史掌故、谈论远近趣事逸闻。但他绝口不谈祖

辈的家庭状况，不谈他的文化、武功之所来、之高低。他怕药，他患病时，绝不吃药，坚持静养，

平时，闻到熬煮中药的味道，就会蹙眉远避。他寡欲，不吸烟，不喝酒，满足于粗茶淡饭，厌恶

奢侈浪费。他惜才，听到、看到哪个有才华的人或英年早逝或终生不得展志抑郁而终，便会唏嘘

不已甚至落泪。他爱书，也爱书法，进城必走入旧书店买回几本线装书，必驻足大店铺门前欣赏

匾额、楹联上的名家墨迹。

    父亲为何会有异于寻常农夫的喜乐、忌讳和怪癖，他生前，我不敢追问，因而，他走后，就

成了我要解析的谜团。在解析这个谜团的过程中，不但化解了我怀念父亲的哀伤，而且有所感悟，

亦即领受、享用了父亲留给我的精神遗产。

    破解谜团的缘起，是我在怀念父亲时，就会情不自禁地翻阅父亲留给我的线装书。当我发现

几本线装书曾经被重新装订过时，便想到其中必有缘故。于是剪断订线，而在折页夹层中发现了

父亲少年读书时写下的文清字秀的摘记和感想。我从书页的夹层又想到了装存这些书的那个黑大

木箱是否有夹层，如果有，里面肯定藏有能破解谜团的文字资料或其他物件。我发信给长兄，要

他仔细查看那个黑大木箱。查看有了结果：

       木箱底部的确有夹层，里面藏有：一方四寸宽六寸长的木质堂印。这是农村殷实丰足大户的

    标志；数张曾祖父、祖父两代典卖房屋、田地的文契。这是家业败落的纪录；一叠治疗各种伤病

    的中医药方，一摞享用各种名烟、名酒、名吃后留下的标识。这指示了家业败落的原因：屡遭变

    故，家人伤病，困境之中，奢费不减；两本账薄，一是祖父所记，列载借贷数目、时间、债权人

    姓名，附有以六岁长子为质十年抵押借债的一纸契约，二是父亲所记，记录还债数目、时间、地

    点和见证人姓名，附有从债权人手中收回的祖父所书的借据。这见证了父亲童年背井离乡、为他

    人奴隶的苦难，见证了父亲青年肩负重担、为家庭操劳的艰辛；父亲留存的多封信件草稿。这些

    文字，披露了他在为富豪家庭放牧、为富豪少爷跟班的同时，如何以自己的勤快、聪颖赢得当地

    私塾、武馆名师怜惜而对他无偿施教十年的过程，表达了他对于自己有负恩师期望、不求发达的

    惭愧心情， 显现了他作为长子甘愿牺牲自己前途而撑起危难之家的坚定意志。

        这个黑大的木箱的底部夹层，打开之前，密封了父亲的苦难、学问和理想；打开之后，揭示

    了父亲具有异于寻常农夫的喜乐、忌讳和怪癖的原因，亦即揭示了父亲虽身为农夫却具知识分子

    气质、见识和理念的原因。然而，令我心灵震撼的，不仅是父亲身上矛盾现象的破解，使我得知

    他的双重身份，而是惊异父亲能够压抑“自我”而成为“另我”，亦即以本可以作一番事业的文

    武兼备的知识分子的身份，却能够忍受煎熬在农村完成了作为孝子、贤兄、慈父的使命，竟毫无

    怨言，而且是把这三重使命完成得 那么完美！更令我惊异的，是他在一个村镇的狭小天地中，

    为人处世，是那么律己，是那么低调，但又不因自感屈才而消极，不以“事小”而不为，是那么

    积极主动地关心、服务于乡邻，极大地扩展了自己 的社会价值，使自己成为一个有益于周边社会

    亦为周边社会所尊重的人。父亲令我心灵震撼之处，便是他留给我的精神遗产！所以称之为精神

    遗产，是因为，我从父亲令我心灵震撼之处，悟出了作人的层次和应对逆境的理念：一个连为自

    己的亲人、家庭都不肯作出牺牲的人，他不可能对社会作出贡献和牺牲， 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的

    人。所以，要作为一个成功的人，首先应该能够为亲人和家庭作出牺牲，承担起身边眼前的责任，

    继而要努力对周边社会多尽责任、多作贡献。要能正确地对待自己的“境遇”或“命运”：既然

    必须长期身处“逆境”，就要把逆境当作顺境，当作可以发挥自己才智的天地。既然，必须长期

    从事“有违志趣之业”，就要坚毅地忍痛完成“角色”的转换，把自己厌烦扮演的角色，当作自

    己乐于扮演的角色，而且还要认真地、完美地完成这个角色应该承担的使命，尽可能地拓展自己

    的生命价值，使自己有贡献于亲人与社会，而不是消极、怠惰、无为、玩世不恭，虚度光阴、空耗

    生命，无助于亲人、无益于社会，成为无用的赘物。怨天尤人而无为，冷漠亲人与社会，最终是怨

    恨、冷漠了甚至是毁灭了自己。正因为我懂得了作人的层次和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境遇”或“命

    运”，所以，从1978年离开塞外流放地之时起，我充实地生活、工作了近三十年。在这近三十年的

    时间里，不管我面临怎样不顺心的境遇，不管我承担什麽烦于承担的任务，我都能以这样的态度来

    生活和工作：“这儿就是玫瑰花，就在这儿跳舞吧！”从不抱怨条件不好，也不宣泄内心痛苦。我

    赡养了年迈的老母；在长兄去世后，我照顾了寡嫂和侄辈；在出色地完成教学、研究任务、培养了

    众多青年的同时，我还培育了女儿，使她得以考入重点中学、名牌北大，留学美国；我多次获奖，

    赢得了领导、同事和学生还有学界的敬重。现在，我可以问心无愧地面对我的亲人，面对我的学生，

    面对社会！我可以让九泉之下的父亲感到欣慰：你的儿子，是母亲的孝子，是寡嫂的贤弟，是侄辈

    的恩叔，是同仁的益友，是学生的良师，是女儿的慈父。他没有辜负你的庇护和教育，扩展了你的

    业绩，维护了你的声望。

         我有个天下最好的父亲，他在生前庇护、教育了我，他在走后还给我留下了指导我人生的珍贵

     的精神遗产。父亲如山！

2007年3月17日18时完稿                                                                 

     今年11月23日，是父亲辞世30周年忌日，11月25日，是父亲百年诞辰；12月15日，是母亲辞世16

  周年忌日。在故乡，我的长嫂将率同辈及侄、孙辈举行祭奠仪式。远在大洋彼岸的猫咪，特发来祭文如下：

                         猫咪祭祖父祖母文

祖父祖母大人在上：

        不孝孙女不能亲致墓前叩首，实为大罪，即托姑姑代诵书信，以告两位大人在天之灵，冀得宽恕。

        孙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亲身体发肤，则受之于祖父母。此生养大恩，孙女未曾一刻有忘。

孙女无缘，生而不及谒祖父面。然自幼即聆听父亲教训，熟知祖父之通达智慧、仁德威望、坚韧才干，

足为子孙万世之楷模。孙女无限敬仰，并欲效法以立人、立德、立行。祖母大人，为人坚毅果敢，鞭

策父亲，庇护宗嗣；又曾不辞千里赴古城以照料孙女之新生，孙女感念至今。盖无祖父母，便无父亲

今日；无父亲教养，便无孙女之今日。孙女若能有所成，追本溯源，全仗祖父母所赐。孙女未脱童稚，

祖母又去，病榻之前未及尽孝，可谓天不遂人愿，奈何！孙女履父步来京于燕大读书长达七载，虽距

故土甚近，却总因学业繁重，未能拜谒祖灵；今又远涉重洋，异域深造，更是无暇归省，此亦大不孝

也！每念及此，孙女便自责涕零。然孙女亦有下情，想祖父母可悯可谅：孙女虽身为女儿，但乃父亲

一脉之唯一后嗣，故有男儿之责、更有男儿之志！孙女时刻之所念，是肩负光耀门楣之使命，不负祖

父当年披荆斩棘开拓家业之勇力劳顿，不负祖母严格教训子孙之苦心慈威。为此，孙女不得不全力以赴

学业，不敢松懈、怠惰分秒，是以分身无术。祖父母既怜孙女之苦衷，不日即可得孙女又登一层楼之

喜讯！

         唯望二位大人于仙境颐养开怀，乐观子孙平安上进！

                                      孙女  猫咪

                                                                              于大洋另侧 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