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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21日

敬告诸位朋友

         老朽因碍于情面,去为别人“帮工”数日。因此,不能拜访老友,亦无暇回访新交,诚望见谅!待佣工归来,立即拜谒诸位!
8月19日

《三闾大学轶事》(四)

                                                              杜教授掌儆不肖徒

 

 

          三闾大学物理门教授杜佑民先生,出身于稍有田亩之农民武林世家。自幼随父耕作、练武,吃苦耐劳、体健志坚,心存百姓。八岁始进村塾识字,靠自强不息,十六岁得入省城中学读书,三年后考入南开大学物理系,勤奋好学,名列前矛。与同学共组读书习武之社团,博览文史、关注民生,砥砺志气、切磋武功。1936年毕业留校任助教,后随校南迁,在西南联大曾从事流体力学研究。因先后受过顾静薇、饶毓泰等大师指导,不仅在物理学、数学方面有着深厚的造诣,而且也确立了“教育救国”思想。1940年后,受聘于三闾大学物理门教授。先生每日闻鸡鸣起身练武以聚气凝神,听晨钟执鞭教学而诲人不倦,生活俭朴,有积蓄则助学于乡梓,在三闾大学以学识渊博、克己敬业、力行“教育救国”主张而受师生敬重。

    佑民先生既重视授业,也重视传道,时常宣传其教育理念曰:“家长将学生送进学校,犹如托子女于养父,养父当尽育人之责;学生从师学习、研究,犹如皈依佛门修行,禅师当传佛祖真经。学生学成之后回归社会,则如归宗认父、如离寺还俗,心,仍守养父之训;行,仍遵佛祖之经。如此,教育才算成功。”因而,每有学生毕业向先生辞行,先生必挥毫题词: “归宗心守养父训,还俗行遵佛祖经”。先生门下毕业数名研究生,大多秉承其教诲,或在教学、研究中有所建树,或在从政、兴业中有所贡献,先生闻知便喜不自胜;但也有不肖之徒,伪托“教育救国”,奔走权门,不务实事,先生闻知则怒气难消。

    王博续者,即此不肖之徒。其实,他在校时仅是个本科生,只不过尾随研究生旁听过佑民先生几节课,算不上先生的及门弟子。他毕业离校后,高唱“教育救国”之调,四处吹嘘自己乃名师佑民先生之得意门生,又引其官僚父亲朋党之奥援,终得捞取省教育厅厅长之职。窃踞权位后,孜孜以求出头露面而沽名钓誉,津津乐炫为官荣耀以压布衣同学故交。佑民先生早闻其恶行,但憾不得机会惩戒之。

    1946年某日,王博续陪教育部一大员巡视三闾大学毕,召开教授会,通报巡视结果。此大员乃官场油滑老手,凡三闾大学至善之处皆由其喜滋滋称赞,凡三闾大学乏善之处尽“谦让”王厅长怒冲冲指摘。于是,王博续犹如新科状元点了八府巡按回乡夸官,在其母校出尽小人得志忘乎所以之丑态:他在批评了三闾大学诸多不是之后,又大发感慨曰:“自吾辈诸生之后,毕业生中鲜出学界精英、政界新星。盖因三闾大学教授阵容益加不整,像杜老先生这样能为党国培育栋梁之材的名教授,已是寥若晨星。”说到此处,他呷了一口茶,故作悲惋状,扫了一眼众人,想接着进而阐述烂熟于胸的党国教育要义,以“教育”和“激励”他昔日的老师们。不想那位油滑大员十分善于捕捉纡贵敬贤之机,截断了他的话头,起身曰:“请杜老先生前列就座!”只见佑民先生从容移步,跻身于大员与王某之间,向众人拱手言道:“承蒙教育厅长夸赞、学部大员赏坐,我一介寒儒受此殊荣,岂能不手舞足蹈?”接着就手指王某曰:“然殊荣其实难副,我门下亦出窳劣生徒如此人者!”言甫毕,挥掌劈向王某头顶,及至发梢,掌锋忽斜掠,擦面而下,落于王某座前茶几之上。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茶杯翻飞坠地而碎,茶几腾起嘎然而裂,王某软瘫丧魂而失魄。那位大员急忙离座劝止,说道:“先生何必如此激动!”佑民先生答曰:“无非是为警告王某,既然归宗辄忘养父训,还俗便违佛祖经,就不必再四处张扬出自我的门下!”

    一场通报会,在众教授对佑民先生赞叹连声中结束。那位大员以“三闾大学能严律学生操守”为巡视结论,回部圆满交差。王博续则因在母校受此“奇耻大辱”而名声扫地,厅长官帽遂被上峰摘去。佑民先生却如未曾发生过此事一样,依旧坚持着他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救国的主张。

 

8月15日

《三闾大学轶事》(三)

                              范少儒戏对解聘事

   

 

    范少儒,本名齐家,以字行,出身于儒商世家。自幼因家中藏书千卷、储酒百罈,而早晚读典籍、白日衔玉杯,少年即以饱学、嗜饮而有名。及青年,先就学于西北联大之前身 “西北大学”,毕业后留学于德国名校莱比锡大学,遂学贯中西。游历既广,交友则泛,为人则益豁达、更贪杯且善戏谑。30年代末,范少儒归国,受聘为三闾大学文学门教授,主讲“历史之顿挫”、“伟人之困惑”两门新课。课前,必稍饮而微熏,讲课则语出滔滔惊四座,句落止水掀波澜。每课均是座无虚席,学生尊其为名师,因而安心于传道授业。少儒无课则痛饮,而后乘兴随意闲走,或与同门宿儒讲道论艺,或与市井平民说地谈天,然其语不涉政治,足不踏权门,目不瞟奸佞。正值少儒潇洒而恬淡、名振而远播之际,忽有好友通报,三闾大学文学门欲解聘其教职。少儒闻报而笑曰:“早已料定伪主任不能容我,然最后是谁解聘谁,尚未可知。劝贤兄勿躁,待暑假前静观好戏。”

    暑假即临,文学门召开教员大会,主任朱行发正襟危坐云:“旧学年已经结束,新学年即将来临。本主任经请示校长核准,今日颁发新学年教员聘书,凡未接聘书者,即被解聘,敬请另谋高就。在座某公,平日醉酒,目无校系当局,更有甚者,竟在课堂上以‘顿挫’嘲讽国是,以‘困惑’讥刺委座,其实胸无点墨,误人子弟,自然属于解聘之列。望诸位以某公为戒,谨言慎行,以免遭解聘而失饭碗。勿谓言之不预也!”話已挑明,遭解聘者,唯范公一人耳!只见少儒起身直趋主任座前拱手曰:“朝闻道,夕可死。鄙人虽遭解聘,但求知欲尚炽烈。恳请主任赐教,‘勿谓言之不预也’一语,最初出自何处?”朱主任面露鄙夷之色,不假思索便高声答曰:“此语非典,何求最初出处!我未启蒙便熟知此语!”少儒转身面向众人曰:“据我所知,此语最早见于由太监四处张贴并宣读的朝廷告示,其意为警示、恐吓臣工百姓,凡职司张贴、宣读告示的太监皆熟悉此语。以前,主任每宣示其决定必用此语,我曾大惑不解。今天,主任明言未启蒙便熟知此语,我才悟出原来乃太监世家所传。从刚才主任宣布决定时之声音之面态,亦可窥见太监遗风,于是我断定,主任乃太监之遗脉也!恭喜文学门,此后讲宫廷事,无须再聘教员!”少儒语出笑倾四座,朱主任气得一时语塞脸如紫茄!稍顿,少儒又正色而言:“主任判我胸无点墨,鄙人难以心悦诚服。我出一联,不求主任对得上,但能将此联含义阐释清楚,我便伏地爬出文学门。请主任及诸位听好,此联是:‘大醉因豹隐’”。朱主任接口便作解说:“喝得大醉是因为暴饮无度。”此语一出,在座几位宿儒已是哑然失笑,而少儒却是一脸的正经,对众人曰:“我伏地爬出不足以博众人大笑,今欲正解主任名讳,再增笑料。请主任及众位听好:猪因肥壮而行将发诸市,非卖即杀!”朱主任大声抗议:“岂能作人身攻击?”少儒曰:“与你一样,“闻音生意’,歪批三国而已!”言讫,少儒拱手与与众人别,刚欲面门俯身作伏地状,忽又转身向众人“哀求”道:“想我少儒一被解聘,走出此门便衣食无着,请众位容我追讨一笔小债,以捱时日徐图他就。”众人惊愕,不知少儒向何人讨债。只见少儒从衣袋中掏出一纸电报大声读曰:“范少儒先生:朱行发昔日从我手中购得假莱比锡大学毕业文凭一张,款未付齐便不辞而别。啤酒馆偶遇先生谈及此事,先生竟为顾及同胞面皮而替其垫付50马克,至今令我于心不安。近日,从你的朋友处得知,他已得居三闾大学文学系主任高位,区区50马克归还不难。望你持此电报为证,向此不义之人追索旧债,以了我一心事。克莱登,于莱比锡。”少儒读毕,将电报纸抛向空中,大笑而去。有好事者忙抢之在手,但展开一看,满纸德文,一字不识。恐少儒有诈,遂急呼懂德文的朱主任一辨真假。而此时,朱主任已鼠窜而不知去向矣!朱行发欲效贾雨村故事诬陷、驱赶范少儒之真相既白,文学门师生不甘蒙辱,于是驱朱风波大起。其实,朱行发早已羞惭难堪而忧郁成疾,再无东山再起之力了。

    众好友置美酒设丰宴以庆少儒之胜利。然杯觥交错间,少儒却无昔日难以掩抑之兴致,脸上似有自责之意。众人问之,少儒答曰:“过矣!过矣!为一时之痛快,辱朱行发过甚,有违中庸之道。我亦无颜复归文学门矣!”嗣后,少儒为史学门所聘,主讲历史文献学,待人温文尔雅,以学识过人、不倨而尊。

   

8月11日

《三闾大学轶事》(二)

                                   “侠儒难觅斯人去”

 

    三闾大学史学门另一位名儒,是祖江澜。本文题目出自某诗人悼念祖江澜的诗句。文人向以“儒”字冠“将”、冠“商”、冠“侠”,而有“儒将”、“儒商”、“儒侠”之称,意谓以儒道为将、为商、为侠之人。此诗人以“侠”字冠“儒”,虽嫌突兀,然其意甚明,盖谓以侠道为儒者。祖江澜的确不负诗人之赞,真乃“侠儒”者也!

       祖夫子有心栽花金鼎文,无意插柳甲骨学。不意金鼎文之花尚未开,甲骨学之柳已成荫。40年代,祖夫子以其一篇“甲骨学研究状况述评”而成名,奠定了他在甲骨学界的地位。此后,却少有著述问世,每日只见祖夫子讲课、下棋或与古籍书商相往还。

    祖夫子讲课毕,必在学校食堂用餐。他进食堂,必嘱厨师:“不论菜名,只拣价贵,按史学门青年助教用餐者有几人便上几盘菜”。菜上齐,呼青年助教坐定后,他只略动几箸便会借故而去,以免青年助教碍于师面而斯文则不能大快朵颐。

    祖夫子无课便端棋盘上街“择人下棋”。所谓“择人下棋”,是专找街边手持工具待雇而无雇主的泥工、木匠等劳力之人下棋。祖夫子每盘必输,输后必曰“得见高手”,遂“请饭拜师”。饭间,祖夫子又会借故先去。此时饭馆堂倌便会为其“客人”送来“找回的饭钱余额”,而余额恰值此客一日之劳资。

    祖夫子乐与古籍书商相往还。他嘱这些书商,凡进新书不问其有无,不论价格高低,每种为其备两本,只管送上门来,必照价付款。于是,祖夫子购书万卷,但藏另室。遇有新开古籍书店书籍不丰而难以留客,或遇有古籍书店资金不筹而难以为继,祖夫子必遣人成车送书以充其门面,以致另室之藏书,几近空匮,而何时回报、回报多少则听任书店方便,决不计较更不会追讨。

        40年代一袭粗布长衫,50年代一套蓝色中山装,无喜、无怒、无哀、无乐,恬淡平静。祖夫子之身影之面容,就是如此显现于三闾校园和古城市井,而未尝有变。

         1958年,祖夫子“加冕称右”。他之身影不复见于三闾校园,却间或见于市井。食堂佳肴惠青年不复有,市井“择人下棋,拜师请饭”仍依旧。1959年,祖夫子被遣送农场“劳动改造”,他之身影遂与市井别。

         1960年,台湾甲骨学界出版了一部巨著《甲骨学研究综述》,引起海外学界关注,大陆甲骨学界则因众芳凋零无声无息,相形之下,实在难堪!名列甲骨学“四堂”之一且身居科学院院长高位的郭沫若先生坐立不安,但他无暇亦无力命笔成论以解难堪之局,遂力荐祖夫子写书以与台湾学界相抗衡。不意有关当局竟以“劳动改造表现欠佳”为由拒绝放还祖夫子!直至郭沫若先生搬动周总理出面干预,祖夫子才得以回到书房援笔写作以膺重任。人们预料祖夫子身心皆遭重创,大作恐难克期完成。然而,不到两年时光,祖夫子之《甲骨学研究综述》便杀青付梓。令人不解的是,书印出之后,封面却无祖夫子之署名,署名者竟是某科研机构!正直者气愤愤,祖夫子则意平平!

    祖夫子完成大作后,又历“文革洗礼”,惜“洗礼”仪式未竟便辞世而去。

    出书不能署名,事涉当局,此令人“不解”之谜不解也罢。但祖夫子身后尚留两个“不解”之谜,因其事不涉当局,人们必欲求解。幸喜其亲近者在,且无须再惧夫子责备,两谜遂得破解:                      

    谜一:虽说祖夫子身为教授,按当时生活水平看薪水不菲,但其收入实难抵其“挥霍”之万一,钱从何处来?

    解曰:祖夫子出身于破落书香门第,手中得祖传宋版书十几册;祖夫子在燕京大学读书时为自立曾经营古籍书店,又得宋版书廿余册。宋版书每册均有空白页,集中起来便是数十页空白宋纸。祖夫子善于临摹宋代名人书画,便利用这些空白宋纸制造宋代书画赝品。祖夫子将这些赝品送交京沪文物商店出售,但明白地告知这些商店:“此品为赝品,愿者上钩!”谁知纸为真宋纸,书法、丹青亦乱真,竟有不少人将其作为真品来抢购,因而,祖夫子发了一笔大财。祖夫子将这笔“不义之财”另存一帐,自己与家人从未沾过分文,全数用来扶危解困,自谓“劫富济贫”。此外,祖夫子对自己对家人均是吝啬刻薄,每日粗茶淡饭而已,视救济贫寒为己任,视自己及家人正常开支为非份。从一小事可见一斑:据说,某年暑假,在清华读书的儿子到了回家度假之时。邻居见祖夫子而问曰:“令公子归来否?”祖夫子面露鄙夷而答曰:“什麽令——‘公子’!是债——‘主子’!”祖夫子如此不悦,概因儿子回家要增加开支,走时还需带学费也!

    谜二:祖夫子进农场劳动改造之前,每日或讲课或下棋,从未见其潜心读书、写作,进农场劳动改造之后,更是无条件潜心读书、写作。为何他从农场归来不足两年便能完成巨作?

    解曰:未进农场之前之十几年,祖夫子凌晨两点必起,进书房读书写作直至天明。祖夫子决不急功近利,从不愿轻易发表文章。自40年代成名后,一直在改写、续写那部成名之作。进农场之前,经改写、续写而成的新作已经完稿,从农场归来,只是再加修订、润色而已!至于有人问,为何早已成型之作所加注释屡屡出现按所标书名、页码索骥而得驴之误?此点更易解释:是因早已料定书成付梓时会署他人名,而署名者只有夺人成果之心却决无对著作负责之意,祖夫子故意如此开他个玩笑罢了。

    行止、身影虽具描、身后两谜亦尽解,然祖夫子“侠儒”之风是否跃然纸上?笔者心中无底。难以住笔,却又乏词,只好将某诗人悼祖夫子一诗录后,权作结尾:

                                 慷慨悭吝一身具,寒微冷暖在心间。

                                 侠儒难觅斯人去,泪酒三浇祖江澜!

 

 

8月8日

《三闾大学轶事》(一)

                            “不与诸侯相往来”

 

    三闾大学史学门有位朱老夫子,乃是紧续王国维、罗振玉之后的一代国学名儒,专攻甲骨学,早在30年代就以其《甲骨学·商史篇》、《甲骨学·文字篇》两篇巨著,为甲骨学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而饮誉海内外。这位朱老夫子一生潜心学问,不涉俗世,不谙人情,尤其不喜张扬。朱老夫子孑身一人,离群索居,即令与人接触,也是但谈学问不及家常,因此三闾人不详其家世生平。先任三闾大学史学门主任、后任三闾大学校长的稽老先生,亦是学界名流,因而能理解朱老夫子、器重朱老夫子、维护朱老夫子。于是,朱老夫子幸甚,平平安安、平平淡淡、怡然自乐地在三闾大学生活工作了二十年。1949年10月,红色中国建立,开国英主主政北京。从此,朱老夫子平静、恬淡的生活开始发生变化。

    50年代初年的某月某日,三闾大学校长稽老先生自京开会归来,匆匆进家不及洗尘,便一边急呼工友(直至60年代以前,人们都是如此称呼机关事业单位的勤杂工)快请朱老夫子来家一叙,一边自己亲手煮茶翘首等待客人来。二十年的相知情义,果然赢得朱老夫子移时便到。稽老先生稍事奉茶,就开口言道:“我此次进京开会,有幸得见主席。尤为荣幸的,是承蒙主席垂问:‘朱老先生是在贵校执教吗?回去请代我问候他。’”不意稽老先生话音刚落,朱老夫子起身便走,只将一句决绝之语“不与诸侯相往来!”留给了身后的稽老先生。稽老先生本来准备与朱老夫子品茗细谈,以探询朱老夫子与开国英主有何因缘而有幸劳后者挂念,今见其决绝如此,也只得暂且作罢。然而,在那“文章纵令千般美,不抵一支毛瑟枪”的年代,日理万机的开国英主居然不忘问候一介老儒,岂能等闲视之?于是,稽老先生只好动用行政权力,命人事部门细查朱老夫子不久前填写的履历表,以便寻求朱老夫子得与主席交往之线索。查阅结果是:20世纪前20年,某年某月,就读于湖南长沙师范;某年某月,任教于长沙师范附小;某年某月,入清华研究院学习。熟知主席年轻时经历的稽老先生,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朱老夫子不仅与主席有同窗之谊、同事之交,且有同时北上进京之缘!那时,与主席有如此历史因缘且劳主席挂念,乃是极为光荣的事情,因而,稽老先生虽非有意替朱老夫子张扬,但也无心替朱老夫子隐讳,自然,此事迅速传开,三闾人皆知矣!一时间,朱老夫子竟如“明星”一般被人围追!朱老夫子烦不胜烦!但他到底是大学者,应对有度:与朱老夫子有交的好人问及其与主席同学事,朱老夫子则意淡淡而言他,与朱老夫子无交的宵小问及其与主席交往事,朱老夫子则面愠愠而不理。时间一长,有交的好人感到朱老夫子既不高兴说,也就不再问;可无交的宵小却因讨个无趣而生懊恼之心。前者息问是无风无浪无须虑,后者懊恼却会风波骤起令人忧!此话怎讲?原来,那些宵小所以“围追”朱老夫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朱老夫子定会因有贵为国家主席的人认自己为朋友而心中乐不可支,所以顺便逢迎以讨朱老夫子喜欢进而夤缘攀附,不想竟是自讨无趣自然是恼羞成怒进而反泼脏水。于是,朱老夫子就被这群宵小泼了一身的脏水:朱某某眼中无主席!朱某某反对主席!这岂只是脏水,而是根据朱老夫的“表现”极易“坐实”的天大罪名!幸而,当时三闾大学的政治领导,因是主席主动垂问而不知朱老夫子与主席的因缘到底有多深,未敢贸然问罪于朱老夫子,否则,他可真是大祸临头了。但是,三闾大学上上下下从此对朱老夫子是“冷而避之”了。以前是朱老夫子为“潜心治学”主动不涉俗世,现在是俗世为“政治安全”主动对朱老夫子封闭!以前是朱老夫子怡然自乐,现在是朱老夫子惕惕不安!朱老夫子就是在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气氛中度过了几年的时光。

    转瞬到了1958年。在这个假卫星上天、真知识分子入地的年份,驾临某城的开国英主忽发怀旧之情,想见见自己的老同学朱老夫子,恰巧三闾大学又离此城不远。于是某大员急奔三闾大学,向朱老夫子宣示主席之意。朱老夫子此次言虽温文意却依旧决绝,大略曰:感谢润芝挂念。但他身为主席,我去见他,会使人以为我欲借重他的权威以立世。我一生只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所以,我不能去见他。某大员只得悻悻归去复命。此后,朱老夫子更是身处滚滚寒流之中,直至谢世。

8月6日

《三闾大学轶事》序

    钱钟书先生的那本《围城》,为其一己钟爱之方鸿渐,抹黑众儒,将一所好端端的“三闾大学”永久地钉在了耻辱柱上!小子虽早已愤愤不平,然无奈于钱先生声望甚隆,且惧其帮闲者众,只能隐忍块垒郁积胸中。今幸钱先生已驾鹤西去几载,其帮闲诸生也已零落少存。于是,小子得机坦然、痛快地抛出此篇文字为三闾大学正名。坦然者,是因不必再惧钱氏帮闲围攻;痛快者,是因钱氏即令在天有灵而身在九泉之下,也只能如我当年胸积块垒而不能一吐不平。正派读者或谓小子心地促狭、待人去而反攻有失光明磊落。我劝正派读者切勿苛责于我,因为,今日之文坛,就是如此这般!更何况《三闾大学轶事》所描述的几位鸿儒,其气概皆是正气冲天,其学识皆是富于五车!小子敢断言,即令曾被尊为现代文化之泰斗、清高如陶令的钱先生,果真在天有灵,读过本文,也应为其《围城》之以偏概全而有辱三闾大学深感羞愧。是否如此,且请诸位一篇篇地看来。

8月5日

《三闾大学轶事》发布预告

    8月1日,我在“启事”中写到:“我的文字,是过去时代的挽歌,是那么沉重、低迷而又凄凉,犹如孤鸿哀鸣,……因此,我有了关闭我的博客的念头”。本是由衷、欲果之言。至于“让那篇《三闾大学轶事》和想写的其他篇文字,一律胎死腹中”一语,是针对先前曾对他人宣示过的意愿而言。不意该启事竟被Salome误解,遂有如下判词:

   “既决心关博,又宣布未来稿件之题目,分明吊大众胃口, ……着其尽快复工,……,切切。”

    该启事也引来了 runningpeople小绵羊的激励之语。

    为不负Salome之讥刺,更为不负runningpeople小绵羊之激励,我将勉力为之,于近日开始陆续发布《三闾大学轶事》篇,但望能博诸位一笑!

 

8月1日

对启事的批复:

     
                  关于祥符仁和屯6单前主席Xinyiyidali的启事的批复
 
 
       兹Xinyiyidali 自开博以来业绩良好,发展势头正旺,遽作关博启事,震惊朝野。查其缘由,所谓沉舟病树之叹,无非懒惰闹情绪。既决心关博,又宣布未来稿件之题目,分明吊大众胃口,向本猫示威也!
 
       着其尽快复工,风物长宜放眼量,切切。 
                                                     祥符仁和屯6单执行主席
                                                                        Salome
 
 
 启事:
 
致Gaosalome及其他青年朋友
     
      我这个糟老头子,居然不知不觉地与你们这群奋发有为的青年人搅合到了一起!今天一早醒来,突然感觉到:你们的文字,是奋斗的诗、前进的歌,是那么洒脱、激昂而又婉转;而我的文字,是过去时代的挽歌,是那么沉重、低迷而又凄凉,犹如孤鸿哀鸣,与你们的唱和是那么地不和谐!因此,我有了关闭我的博客的念头,让那篇《三闾大学轶事》和想写的其他篇文字,一律胎死腹中。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这艘沉舟,当静静地看着你们千帆竞发;我这棵病树,当远远地看着你们万木争春。不发求救信号,不呻吟,不干扰,才是我的本分!